已经是今天的第四瓶果粒橙了

嘻嘻哈哈。

“我原谅你了”

spicca:

是这样,抄袭成本太低,同人的环境更乱,甚至恬不知耻拿去盈利,美其名曰“借鉴”,或干脆自认原创。好的创意还是拿去原创吧,起码可以版权登记,而且钱是你的


Dora:



Laceration:







#只是有感而发,并不针对或声讨任何特定对象








我有一个朋友








她是同人写手,我也算同人写手,不过我完全比不上她








我们的QQ上挂着友谊的巨轮,但她是个能做到每天通勤四小时还日更的船长,我只是个大部分时候都躺甲板上无病呻吟的海员








我知道她比我喜欢创作,所以当她为创作感到痛苦的时候,我震惊极了








 








起因是另一名同人作者。这位作者,有着抄袭的前科。并不是什么热圈,双方也不是什么有名的大手,受害者的指控没激起多少水花,被指出抄袭之后该作者道了歉,零星几个粉丝站出来,表示了原谅








甚至连删号重来都不用,轻飘飘地,就这样被原谅了








我朋友的痛苦来源于,这位有前科的作者和她入了相同的圈子,站了不同的CP








自从知道这件事之后,她便开始感到害怕,害怕自己成为下一位受害者,害怕出现下一位受害者……听起来相当荒谬的恐惧,却让她对着键盘敲不出文字,让她魔怔一样地去看自己一点都不喜欢的文“寻找证据”








她害怕,下一次也只是轻飘飘的原谅








那么她想要什么呢








在同人的世界里,官方才是至高无上的,所有创作皆为灰色领域,参与成员的一切行为都得不到法律保护,全靠自我约束








我们知道,自己笔下的文字也好画也好都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因此收获的赞誉,很大一部分也都是移情。多数情况下,你的读者或许喜欢你的作品,但他们其实并不喜欢你








所以当你受到侵害,这些利益相关的少数人或许不会保护你……说不定还会嫌弃你反抗的姿态很难看








那么圈外沉默中立的大多数呢——他们不感兴趣,甚至不会多看一眼








这件事太渺小了








你的作品,可能有一千个人喜欢,可能有一百个人喜欢,可能只有十个人喜欢








但就是这十个人,在你受到伤害的时候,也不一定会维护你








因为他们可能更喜欢那个加害者








他们可能和加害者有一定的交情








他们可能担心事情闹大会阻碍圈子的和平








他们……或许只是有其他的事情要忙。毕竟这只是个微不足道的爱好








 








所以加害者轻轻说:对不起,下次不会这样了








他们便轻轻回答道:好的,我们原谅你了








 








只留下你一个人








你在被害妄想中备受折磨,再也无法被喜爱的角色激发灵感,脑海中绚烂的色彩和光晕也一并消失,自己所做的一切全部失去意义,甚至可能再也不会有意义








又有多少人能跨越这种伤害?








“我们相信太太”








“不再犯就好”








“或许有什么隐情吧”








“我们原谅你”








那么,当一个真正无辜的人,变得激烈,颓废,充满猜疑,面目狰狞的时候








……谁又来原谅TA呢?








我不知道怎么安慰我的朋友,因为我知道这个问题,短期内是无法解决的








同人圈内的抄袭,尤其是跨圈抄袭,甚至可能一生都不被揭发








受害者的痛苦就像花叶上的露水,太阳出来,便无迹可寻








 








所以受害者哭着说:我真的很难过








他们便轻轻指责道:你还想怎么样呢,为什么这么咄咄逼人?








 








我不会这么残忍地对待任何一个受害者








但我也束手无策








不要因噎废食,做你自己就好——这种轻飘飘的话,我说不出来








敲下这堆东西的原因大概是,内心深处,我也有着同样的恐惧吧








 








我有一个朋友








她没有一张正经的书桌,她的房间很小,她把笔记本放在梳妆台上写作,有时候她也在床上写作,她每天花四个小时换乘地铁,脑袋里想着心爱的角色,构思着故事,她曾经觉得这一切都很有意义,都让人快乐








我希望她能好起来








希望她能早日好起来








 这样我就能再一次地,走进她笔下那个充满爱意和热情的世界








祝大家感恩节快乐








 








【开放站内和微博转载】





【潜流】天上有很多星星可我想要身边这颗

*本来我都删了的但既然搞了个合集就让它们四兄弟团聚好了

*这个是大哥,今年年初写的

*不打tag了

*该说的屁话当时发的时候都说了

*那个卖花的是我






“所以说,为什么要找我来?”潜龙问。

 

流星摊开手解释:“队长和影眼去训练了,疾电在睡觉,铁甲和肥宝去买热狗。就只剩你了。”

 

潜龙想了想,说:“其实我们也可以去训练。”

 

“好不容易放咱们出来,你又要回去,这不是可惜吗?来街上转转,放松一下,多好啊。”

 

“……”情人节找个男人陪你来街上转转流星你确定没问题?

 

 

 

事情的起因,是流星要给潜龙表白。

 

流星把除了潜龙以外的所有赤足成员都拉进了一个名叫“流星今天表白成功了吗”的微信群里。

 

其他人一看群名,认为流星的表白对象一定是一位好看的小姑娘,连忙向流星要照片。

 

 

流星:其实这个人你们都认识。

 

花王首先发现了不对劲:等等啊,咱们群里怎么没有潜龙?

 

核能:真的没有潜龙

 

核能:流星你不会……

 

后面的几个点似乎意味深长。

 

核能可能看出来了。

 

猫猫:你不会喜欢上潜龙喜欢的人了吧?

 

流星思考了一下。

 

流星:是的。

 

群里的人马上开始教流星如何在潜龙不知情的情况下给小姑娘表白,然后偷偷在一起。

 

影眼:要不你情人节约她出来?

 

猫猫:对呀对呀!潜龙那天八成在家里。

 

猫猫:情人节邀小姑娘出来玩,人家肯定猜得到你的心思。如果答应了你的邀请,你就可以准备定情信物了;如果没答应还可以做朋友。

 

流星:谢谢你们的建议!!!

 

流星:只要不告诉潜龙就行!

 

大家表示oj8k,除了高迅。

 

高迅:毕竟是潜龙先喜欢上的,这样做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花王:我并不这么认为。

 

高迅:顺便,潜龙一年下来除了猫猫还跟哪个女孩有来往?而且我们还都认识。

 

流星有点紧张。

 

猫猫:谢谢你们的喜欢,但我的心里只有奥尼。[害羞]

 

群里就这样进入了猫猫到底是喜欢奥尼还是疾电或者是所有长得帅的男生的话题。高迅的话一下子就被遗忘了。流星再次感谢了猫猫,然后为情人节当天的表白做准备。

 

 

“反正都出来了,什么都不干直接回去不是浪费时间吗?”流星说。

 

“成吧。”潜龙点头答应了。

 

流星的准备,可能只是心理上的准备。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要去哪里。

 

“去哪里?”潜龙问他。

 

“不知道”三个字即将脱口而出时,流星随手一指,知道了情人节满200送娃娃的超市。

 

 

两人推着手推车慢吞吞地在食品区游荡。

 

流星突然觉得,他们像是经历了大风大浪,在人生末年又回到平静的伴侣,拥有着细水长流的爱情。今天这对伴侣来超市购买春节的吃食。

 

他想起了一首歌: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潜龙看了一眼流星,说:“哪个小姑娘给你抛媚眼了让你笑成这样?”

 

 

超市的春节播放歌单循环了好几次。潜龙和流星才来到收银台。

 

“一共201元,去那边凭小票领礼品。”收银员给两人指出了方向。

 

流星一把抢过正要被潜龙提起两大袋零食,以为自己可以得到潜龙的夸奖。

 

潜龙说:“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是昨天花王给你喂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礼品区的工作人员很疑惑,为什么两个男人要来领情人节送的礼物。

 

“是哪位先生要?”

 

“我我我我我!”流星回答。

 

工作人员把一只棕熊娃娃递给流星,流星抬起了两只提着塑料袋的手,不知道要用哪只来接。

 

“我拿吧。”潜龙走上前拿过娃娃。

 

流星有点不开心。

 

不过转念一想,反正是送给潜龙的,他早那就早送呗。

 

“娃娃送你了。”流星说。

 

潜龙揉了几下娃娃,说:“谢谢啊,这娃娃和你真像。”

 

流星:???

 

 

走出超市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一个高中生模样的女孩子挡住了他们。“小哥哥买花吗?十块钱一朵,多买可以便宜一点”

 

流星打算买花。

 

“九朵多少钱?”潜龙却先开口。

 

流星震惊:潜龙你买花做什么?不应该是我买吗?还买九朵?难道你真有喜欢的人了?那我怎么办?我待会还要表白呢!

 

“你开价吧。”女孩子说。

 

“六十,怎么样?”潜龙说。

 

女孩子爽快的选择了成交。

 

“祝你和你的女朋友长长久久!”

 

潜龙说:“我没有女朋友,买着好玩的。”

 

女孩子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潜龙一只手拿着花,一只手拿着娃娃,对流星说:“去公园坐坐吧。”说完大步向前走,流星小跑着追过去。

 

高楼上颜色各异的灯光接二连三地亮起来,黑色的天空被映红,再明亮的星星也变得暗淡。汽车依旧川流不息,行人依旧奔自己的目的地。有珍惜这个特殊日子仅剩的时间的人,有为了团圆的日子准备的人。潜龙和流星在这里格格不入了。

 

 

不过公园里倒是有许多老人和小孩子。广场舞音乐被最大的音量播放出来,老公公和老太太穿着鲜艳的衣服娴熟地扭动腰肢,小孩追逐打闹着在广场舞队伍中时隐时现。

 

流星注意到公园大门旁的气枪摊。

 

“潜龙潜龙!我要打气球!”

 

潜龙听见后又走回来,手上的东西放在气枪摊的塑料凳上,站在一旁。

 

“一支枪二十发,选中了送你礼物。”老板说。

 

流星一副行家模样一支枪一支枪地掂量,心里琢磨着怎么靠打气球来做到浪漫。

 

二十也就是二零,二零也就是爱你。全部打中可以一起围成爱心形状,得到礼物再送给潜龙就地表白。流星夸自己太聪明了。

 

流星拿起看上的一支枪,闭一只眼将准星对上气球。

 

“嘭!”一个。

 

“嘭!”两个。

 

“嘭!”三个。

 

“嘭!”四个。

 

流星在心里给自己鼓了个掌,他放下一只拿枪的手,抖动了两下又恢复到刚才的姿势。

 

这次要拐个弯。流星侧了侧身子,食指勾上扳机。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好的,要开枪了。

 

“哎流星那边有家奶茶店……”潜龙突然把手拍到流星肩上,开口说。

 

“靠!”

 

潜龙的手拍上来时,流星正好开枪。于是子弹飞向了其他地方。

 

潜龙一脸写着“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如果你很想要奖品的话超市领的娃娃可以给你”的看着流星。

 

流星深思熟虑决定原谅潜龙,但他仍然有点伤心。剩下的十几发被他垂头丧气地打完了。

 

 

潜龙为了弥补刚刚的过错,出钱给自己和流星各买了一杯奶茶。还是第二杯半价。两人手里提着零食,捧着花,抱着娃娃,端着奶茶在公园的长椅坐下。

 

就是大概已经十点了,本就偏僻的长椅,四周什么人也没有。风静悄悄的走过,若不是沾到了几片树叶,谁也发现不了它的身影。它只带来了几分寒意,不至于让人感到寒冷刺骨。身体被厚重的衣服包裹着,暖和极了,而风给了人一阵凉爽。

 

这可以说是十分安静了,昆虫和鸟都不愿吱一声。就剩下潜龙和流星喝奶茶的“咕噜咕噜”声。

 

“我们居然已经认识这么久了,”潜龙缓缓开口,白雾自他口中喷出,“从第一场比赛到现在能够做到'默契',我们都挺不容易的 。”

 

流星回忆起两人第一次见面,那时他还有些看不惯潜龙。那时的他一定想不到,几年过后,他对潜龙的感情,竟能从友情上升为爱情。潜龙平时一句随口的关心的话,也能让他心尖打颤。

 

时间走得越来越慢,世间万物的变化也越来越慢。

 

“不过有时候,久别重逢,别人都冲上来给我一个大大的拥抱,你却总一副'你不在的日子,我过得可开心了'的样子,真是让人有点心痛阿。”潜龙靠上长椅,微微阖上眼睛。

 

明明一直牵挂着对方,却做出违心的事。

 

潜龙自顾自的说下去,说了某某次比赛,说谁谁谁的球技,说了高迅的拖鞋,说了猫猫的蛋糕,说了奥尼的钢琴,说花王的硬币,说了肥宝的热狗……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可以跟流星有关。潜龙的声音不大,但在这里听得格外清楚。

 

流星依着潜龙所说的沉浸在了回忆里,一个消息提示音把他拉回时间正轨。

 

是猫猫发来的:都要10点半了,你表白了没啊?

 

刚才回顾了太多的事,居然忘了今天的目的。

 

流星想想现在时机刚好,在群里宣布:“我要表白了。”

 

 

潜龙好像说累了,停下来休息。

 

“潜龙,”流星正式的叫出他的名字,“我们这么多年的友谊了,”

 

“有件事我不想瞒你。”

 

潜龙继续闭着眼,“说吧。”

 

流星又不说话了。

 

要怎么说?直接一点?还是委婉一点?红晕慢慢地爬上了他的脸颊。

 

潜龙等着他再次开口,也不着急。

 

坐在他旁边的,是自己关系最好的队友,在赛场上最为默契的队友,也是让自己付出了“喜欢”的队友。把一切说出来,就等于撕破了以前所有的联系,建立另外一种新联系。

 

新的东西不一定是好的。

 

 

潜龙的来电铃声打破了寂静。

 

“我去接个电话。”潜龙走到一旁。

 

“喂队长。”

“对啊。”

“阿?”

“好!”

“谢谢队长!拜拜!”

 

潜龙回来后不再闭目养神了,而是一只手打在长椅的靠背上,侧身看着流星。

 

一脸宠溺。

 

“你盯着我看干嘛……”流星被这个眼神看得慌张。

 

潜龙则回答的理所当然:“你不是要表白吗?我肯定要态度端正一点阿。”

 

我靠?等会?你哪来的消息?群里有奸细?你的小号混进来了?

 

流星的问题还没问出口,潜龙又接着说:“不过表白这种事儿,我来就行了。”

 

 

“我喜欢你很久了,”

“流星。”

 

潜龙呼出的热气好像尽数拍打在流星的脸上,流星的脸更红了。流星活跃了一天的心也像刚才被子弹击中的气球一样爆炸起来。即使现在站在人流量最大的地方,他也听不见任何其他声音了。

 

余光里的潜龙是模糊的,但流星心里的潜龙是无比清晰的,甚至是一个潜龙的细微的表情。那句用平淡的语气说出的沉重的话,在耳边无数次地回放。

 

 

流星强忍住要去跑圈的心情。他嘴角上翘,问:“那我们要在一起吗?”

 

潜龙取来一直花递给流星,回答说:“在一起吧。”

 

 

流星抬头看着夜空,好多街道上看不见的星星此刻正闪烁着。

 

“天上好多星星!”流星兴奋地指向天。

 

潜龙拉下流星的手,扳动他的肩膀使他面向自己,接着,给了他一个漫长的吻。就像一个行走在黑暗中的人抓住了他一直追寻的小小亮光,饱含了他的无限深情。

 

像是有海水温和的环绕着他们,流沙细细地抚摸着他们,月光柔情地祝福着他们。

 

这算是定情信物了。

 

所有期盼的、希望的,终于在这一刻实现。

 

 

 

“管天上的做什么。我有你这颗星星就够了。”潜龙说。

 

END♡


【核影】因为爱情

*祝各位国庆节快乐
*祝各位两位球员的号码日快乐
*祝我生日快乐
*祝我即将到来的入坑两周年纪念日快乐

*可以搭配《因为爱情》食用(主要是歌太好听了我落泪推荐)


影眼突然想起高三的某天自己在语文书上写了一句歌词。

最后的结果是被突击检查的语文老师以“思想不正”的名义拉到了办公室,还被班主任强行要求进行“高三早恋到底有没有危害”为主题的二十分钟的谈话。

但他现在不记得写了哪句歌词。想了一上午也没想出来。

影眼走到房间里,找到那个用来存放教科书的大箱子。

他打开箱子,正想着自己是写在必修课本上还是选修课本上,却看见整齐堆放的书上躺着一个用白纸包裹着的方方正正的盒子。

他对这个盒子一点印象也没有。

他沿着白纸壳粘贴的边缘撕开——其实当他把它拿起来时,发现它并不是一个盒子。

那是一个几年前被影眼扔在这里的一个相框。

影眼将相框从白纸做的壳中抽出,让那张照片完完全全地展现在自己的眼前。原来用白纸包起来不是为了防灰,而是不想看见。

多年不见,竟有些陌生。

照片上是两名穿着校服的少年,站在学校大门前。周围是其他学生和家长,远处是蓝天白云。阳光正正地打在他们脸上,他们眯着眼对着镜头笑。

镜头前的少年,一个是影眼,一个是核能。照片拍摄于6月8日,那时他们刚刚结束高考。

所有的记忆像这个相框一样,从封存它们的白纸壳中全部逃离出来。

核能是影眼高中时最好的朋友,也是他曾经的恋人。

当年他们还是无所畏惧的少年,像夏日的太阳灿烂耀眼。

澄澈的天空与层次分明的云在一起,涌动的河流变得波光粼粼,风难以带来一点冷气,那些从遥远星系来的光,也总能出现在每一个夜晚,生活里的晴雨都是痛痛快快。

他们牵手、拥抱、亲吻,沉浸在拥有彼此的热空气里。

夏天的热烈和躁动,最终还是在秋风中消失殆尽。

后来他们走向各自的生活轨道,再后来核能去了德国,再再后来他们再也没有相见。

时间太长,影眼早就忘了究竟是发生了什么让两人选择分开。

夏天的爱情,或许只属于夏天里的少年。

影眼面无表情地将相框塞回纸壳,打算继续找书,手机却响了。

“喂,影眼。”是流星打来的。

“嗯,干什么。”他靠着床脚坐下来。

对面沉默了一阵,试探性地开口:“班长回来了。”

“好,我知道了。没别的事了吧?”

“班长说搞个同学聚会,除非特殊情况不能缺席,我帮你报名了啊。”

“我不去。”影眼说。

“你不能不来啊,这次除了有个住院的都报名了。你和班长的事都过去那么久了,见面也不会有什么事吧?而且你不能一直逃避啊,班长都不怂你怕什么,对吧?”

“……”

“好了,现在潜龙已经把你名字报上去了。”

“……行,先说好了,我不喝酒。”

影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知道无论多炽烈的情感,也能被时间冲淡。

“好嘞!明天下午五点半,在????,别迟到了。”

影眼挂掉电话,看了看日期。今天是9月30日,明天国庆节,不用请假。



影眼出来时带了一个鸭舌帽,用来挡太阳,其实也可以用来挡脸。

大部分同学已经到了集合地点。影眼走向潜龙和流星,给他们打招呼。

“按这兴致,最后肯定是要去ktv吼两嗓子的。”等影眼走近后,流星说。

影眼把帽子压低了一点,并不想让其他人注意到他,说:“那正好,太晚了我就悄悄回去了。”

说完,他听见了核能的声音。

“差不多到齐了吧?”

“有几个堵在路上了,要不大家先走,我在这里等?”有个女生回答核能。

“好。”

影眼觉得核能的声音比高中的时候温柔多了。

核能继续说:“本来是打算先去吃饭的,但是今天过节餐馆人都挺多。我们就直接去唱歌吧?委屈一下,在包厢吃点东西,行吗?”

“行的行的,班长说了算。”

一伙人逐渐分开来往目的地慢慢走去。

影眼看见核能和几个班上的学生干部走在最前面有说有笑。

核能都不怂我怕什么。对方估计早就将和自己分开时的心情抛得干干净净了。

虽然都在各走各的,但途中还是会有几个人突然认出他,过来给他打招呼,顺便还问一句“你高中和核能关系那么好,怎么没见你们两个说说话?”

然后影眼回答:“我们每周都有通电话的。”有时流星和潜龙会补充“关系那么好还差这几句啊”这类话。

如果每周都有通电话,那这时一定是走在一起的;如果关系好的话,不会连招呼都不打。话说出来,影眼自己都不信。

秋分一过,天黑得早了,路灯放出在城市里不能起到很大作用的光

众人走到大厅时下起了小雨,把地上的灰尘翻起,空气变得沉闷起来。

包厢里空调的温度不高不低,比外面要凉快点。

有的人在沙发上选好位置坐下,有的招呼周围人喝几杯,有的人直接拿起话筒开始点歌,好像那么久的分别都不存在。大包厢的音响的声音调得很大,交谈中的女生们的声音也变得很大,坐在旁边听得很清楚。

“我怎么没看见影眼啊?”

“什么?”

“我说!我怎么没看见影眼啊!”

“我也没看见他!你是不是还喜欢他啊!”

“你胡说什么!我就随口问问!我都快结婚了!你忘记了吗!”

“哦!我没戴眼镜!把你认成其他人了!”

影眼没有打算告诉两位女生自己就在旁边。他把帽子压得更低了。



高考前一天晚上,影眼收到了班上的一位很可爱的女孩子的情书。

核能看见时笑着说:“这时候送情书不怕太期待答案导致明天考试分心啊。”

影眼说:“那我现在回复她去。”

“那你拒绝她,搞不好她哭了一晚上,最后还是没能考好。你这是没有班级荣誉心的表现啊影眼。”核能说。

“谁说我要拒绝了?”影眼拿着情书,起身准备离开座位。

核能拦住他,说:“你还想早恋?”

教室只剩他们两个,如果除去四个大排档专用风扇的声音,教室里还是很安静的。

“你自己不是也早恋吗?”影眼做回椅子,抬头问核能,像他自己根本没有参与其中一样。

转向风扇慢慢地将影眼额头上的汗吹散,凉飕飕的。两人一个站一个坐互相看着彼此,风扇声又被其他什么东西埋没了。

核能叹口气,用特别特别轻的语气说:“对啊,”他弯下身子,“我不能让我早恋的事情暴露,也不能让其他人早恋,”他凑近了影眼,“所以我不会让你对这个女孩子说任何的东西,”然后嘴唇碰了碰影眼的嘴唇,“我现在把你的嘴封住了。”

凉飕飕的,舒爽极了。



流行歌点得差不多了,有人开始唱起高中时代的歌。

勾起了不少人的回忆。

班上广播站的女生说那首歌好多男生点给女朋友,学生会的说那首歌有次活动中放过,文娱委员说那首歌是她亲自教的……

喝酒的人越来越多,唱歌的人越来越多。

影眼坐到了沙发的角落。

他感觉,自己好像正坐在多年前的那个教室里。看着课间时同学的嬉笑打闹,被吵醒了的睡觉的人,听见问题目时的轻声细语,和所有人总是不愿意听见的急促的铃声。

外面的树叶落了又长,长了又落,落了又扫,扫了又落。每天扫地的人无法让树叶不落下来,就像教室里的人无法让时间停止运转。

但影眼现在真的好想回到高中。

那时候多有意思啊,写写作业,大笑一会,踢场比赛。不像现在,周围都没有几个真正的朋友,连核能偷偷地亲亲都没有。

那边又蹦又跳又喊的人一身汗。影眼听见有人很大声地说把空调温度开低一点,热死了。

影眼摸了摸自己的手,冰凉的。



有天放学核能在操场上等影眼。

那好像是在高三上学期期末考试的前几天。天气特别冷。

影眼从楼上飞奔下来,冲到核能身边。

“你冷吗?”影眼问核能。

刚好刮来一阵强风。感受就像小学作文里常写的那句“脸被刀子割了”一样。

核能说:“刚才还行,现在挺冷。”

影眼从冬季校服的衣袖中伸出手,然后钻进核能的衣袖,握住他的手。

“你刚刚接热水去了?”核能问。他感受到影眼手的不同寻常的温暖。

“对啊。免得回去一路上手都是冰的。”影眼回答他。

核能的手从影眼手掌中挣脱开,他张开双臂,将影眼整个人紧紧环抱着。冬季校服穿在身上显得臃肿,看起来就像两个汤圆在锅中黏在了一起。

“感觉怎么样?”核能说。

高三学生匆匆忙忙地往家里或者寝室里赶,没人注意到黑暗的操场上相拥的两人。他们没有看到黏在一起的汤圆。

“好暖和,都快要出汗了。”影眼说。



影眼看见核能拿起了话筒,大概是准备唱歌。

他唱了一首影眼没有听过的歌,唱完后包厢里的人好多人都鼓掌说好听。

核能说:“我其实还想唱《因为爱情》。”

坐在点歌台的人立马应了核能的要求。

吉他声刚刚响起,突然有人说:“哎,班长,今天影眼都不怎么活跃啊,你快叫他和你一起唱歌啊。”

核能转了几下头,好像在周围搜寻着影眼。“好。影眼坐哪的?把另一个话筒给他。”

话筒由流星传到影眼手里。流星对影眼做了个“不能怂”的嘴型。

影眼什么也没说,接过话筒,顺着旋律直接开口唱:“虽然会经常忘了,我依然爱着你。”

女歌手的声调太高了,他唱不上去,只能低沉地唱过。



好像在高三那年的春天核能经常哼这首歌。

生机盎然,万物萌发,所有美好的事物开始生长,阳光的明媚也在气温的渐渐上升中变得辉煌。

离高考只有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了。学校的日子比以前枯燥得多。

做题,考试,讲解,做题,毫无新意的学习生活。

每次一起吃饭,影眼总能听见从核能嘴里漏出来的几段《因为爱情》的旋律。像是在沙漠里发现了绿洲。

“你天天哼这个干嘛?”影眼问。

“好听呗。”核能回答得很简单。



这是多久没唱过的歌了呢?为什么这么多年以后人们还是不会忘记它?

“因为爱情,不会轻易悲伤。”

“所以一切都是幸福的模样。”核能在另一边接上他。



为什么当时要分开呢?影眼脑子里闪过这样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本可以就这样闪过,但影眼的大脑鬼使神差地追上了它,紧紧地抓住了它不放。

为什么当时要分开呢?

前几句过后,影眼唱得心不在焉。不过他想,别人估计听不清楚。

一首歌结束后,话筒又送到了其他人手里。

影眼松了口气,静静等着聚会结束。

但是他的手被另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了。他抬头,看见核能站在自己面前。

他听见核能对其他人说:“影眼有点喝多了,我带他出去醒醒酒。”

其他人表示没意见。然后核能紧紧地握着影眼的手,带他走出了包厢,走出了大厅。

外面依旧下着窸窸窣窣的小雨,比包厢里的不知道调了几次的温度要高。影眼没有任何挣脱,因为他的手真的很冷,好久都没有人这样握握它了。

“里面有点冷吧?”核能关切地问他。

“嗯。”

影眼不知道核能的关心是对两人关系的余温,还是岁月送给核能的温柔。他现在有点希望是前者。

“你今年29岁了吧?”

“对,我们同年的。”

“有对象了吗?”像是各路准备给人介绍对象的亲戚说的话。

“没有,工作太忙。”

影眼想出于好意问同样的问题,但他怕会听到不满意的答案。

核能说:“巧了,我也没有。”

影眼的眼睛不被别人觉察地,也不被他自己觉察地明亮起来。

“这么专注工作啊。”影眼说。

“也不全是,”核能和影眼靠在墙上,看着外面的雨,好像要说些什么,但又被他咽了回去。

他仍然握着影眼的手,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我挺想你的。”核能说。

“是吗?”

影眼笑了笑,将自己听见的那一刻所有的不可思议和流泪的冲动融化在笑里。


“给你一张过去的CD,”大厅里也放起了《因为爱情》。影眼赞同起高三那年核能说的话,这首歌的确挺好听的。

“听听那时我们的爱情。”

“有时会突然忘了,”

“我还在爱着你。”


其实怎么可能不在乎了,怎么可能不想了,怎么可能不爱了。

都只是自己的一味的逃避,以为这样就可以摆脱。越是这样,越到最后,越是摆脱不了。当别人把所有的东西已经清的一件不留的时候,自己的大门后面,还是一团乱麻。

我们总以为会被时间带走的东西,永远地被时间留了下来。

他此刻多么希望,他和核能仍然是那两个站在灿若流金的太阳光芒下的少年,牵手,拥抱,亲吻。

“是啊,”核能说,“从去德国上飞机,到今天见到你,每时每刻都在想。”

外面有点冷,影眼的手还是出汗了。

如果他是高中的影眼,他就可以像冬天与核能抱团取暖一样抱住核能。核能将会听见他说:我也是。


“因为爱情,简单的生长。”

“依然随时可以为你疯狂”


这首歌让他听得有些难受,像是有很多东西在他身体里锤他的胸膛。其实更像是往他心脏锤。

舒缓的旋律将回忆与眼前连在一起,相互交融,却又相互排斥。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核能,说:“我可能还在爱着你吧。”

或许不是什么走不出过去,而是你是我命中注定一辈子都不能忘记爱的人。

核能松开了他的手。



核能站在影眼面前,将影眼的帽子往后翻了翻,完完全全地看清楚曾经的恋人的面容。

核能只是看着他,却像在望着在水一方的向往。

所幸此刻,那人就在自己眼前。


“因为爱情,怎么会有沧桑”

“所以我们还是年轻的模样。”


核能慢慢地靠近,阖上双眼,无所顾忌地吻了上去。像水一样,是柔软的,又是强硬的。它用惊涛骇浪战胜所有阻挡,然后拥抱所爱。

虽然有些猝不及防,但影眼立即回应着他的吻。

他们像在那个冬天一样拥抱,紧紧抓住差点弄丢了的爱情。

老了不要紧,现在已经是秋天也不要紧。只要他们仍然相爱,无论与一切斗争得多么精疲力尽,以后的一年四季,都可以拥有彼此。

雨下得大了,把尘埃打落到地面上,秋风畅通无阻。

影眼终于想起了在春天,他写在语文书上的那句歌词。

“有时会突然忘了,我还在爱着你。”不过现在不会忘了。

而那些不知为何要设置的关卡,在这个凉爽又温暖的秋夜中,被痛痛快快的雨水逐个击破。



后来影眼没有问核能当时为什么要分开。

他早已不在乎以前发生了什么,事情之间有什么因果关系。

因为他知道核能和影眼在此时此刻,必须在一起了,以后的每一天,也都应该是在一起的。


是春天在暖阳下钻出的嫩绿,是夏天海天交接的那边涌来的清凉,是秋天把枯叶带走的飒爽,是冬天期待着能从天空撒下的晶莹。

那是他们的爱情。

“我永远想要和你在一起,因为爱情。”

END♡

(可能是比较俗套的爱情故事吧)

(粮可能不好吃但核影好吃)

(以后他们的纪念日就可以举国同庆了x)

一下是一些屁话。

我他妈终于把一年四季的写完了!!
本来以为这篇会拖到明年,但是有天早上躺在床上听着《因为爱情》就突然来了灵感。(可喜可贺。真诚感谢室友借我的mp3。)
我的生日有点与众不同。(刚好撞到核影的号码日有点小快乐)
以后我会更加努力的!!!

希望你们能够有一点点的喜欢!

没屁话了。

多做事,少抱怨。

你我的正值年少

【核影】夏日的课题研究

#这年头还有人吃老夫老妻吗x

影眼抽到的课题是,爱情。

 

“这还不简单。”核能边说边掏出手机。

 

“你知道什么啦?”影眼往他手机瞄,隐隐约约地看见他点开了一个视频。

 

温柔的女声从核能的手机播放出来。“三,二,一,”

 

“爱就像蓝天白云晴空万里突然暴风雨……”

 

影眼觉得应该偷偷删掉核能手机里的抖○,如果下载回来就再删,下多少次删多少次。

 

核能收回手机,想了会。“咱们高中不是做过课题研究吗?好像和爱情有关。”他摸了摸头发,说:“叫什么来着?”

 

“民国文人的风流爱情史。”影眼说,不只是课题名称,当时的情况他也记得很清楚。

 

在紧张的高中花时间弄个研究性学习的确很困难,但学生们对这个课程有着相当高的热情。第一节课各小组就开始了激烈的讨论。

 

“论流星的颜值和速度的关系。怎么样?” 

 

“不怎么样,下一个。”

 

“对流星爱情史的思考。如何?”

 

“你有什么爱情史?下一个。还有铁甲叫一下疾电,老师来了。”

 

“论……”

 

“核能,我建议让流星闭嘴。”潜龙说。

 

“好主意。”

 

流星拍桌子抗议。潜龙一脸“不服憋着”。

 

“说到爱情史,”影眼举手发言,“民国的那帮子文人不是听风流的嘛?”

 

核能猛地一拍手,在草稿纸上写下几个字,拿起来给所有人看,问:“这个行不?”

 

所有人看向草稿纸上的“对民国文人的风流爱情史的思考”几个大字。

 

“可以,可以,就这个吧。反正也想不出其他的了。”

 

第二节课,核能向组员们展示了他制定的计划。

 

“下个月一号,全员到广场采访路人。八点集合。”

 

“报告,我起不来。”

 

“下个月七号,潜龙和流星去图书馆翻阅相关书籍。”

 

“潜龙,那天图书馆是不是不开门?”“好像是的。”

 

“这周周末我和影眼在家看纪录片。”

 

“核能,这周周末不放假。”“啊?那就下周。”

 

“这周铁甲和疾电去找语文老师,算作采访专业人员了。”“其实我觉得采访她不如随便找个语文成绩好的采访。”

 

组长核能选择屏蔽了组员们的窃窃私语。

 

核能说这将使他的高中生活更加辉煌。最后整个课题的研究全集中在了老师要检查的那个星期,需要书写的部分借助了疾电的手速,小组十分愉快地结束了课题的研究。

 

核能在手机里找出当时拍的照片。“来,你参考参考。”

 

影眼挺不情愿地接过手机,随便翻动几下,摇摇头:“两节课完成的任务,你让我怎么认这个字……”

 

“难怪老师没给我们组评最佳。”

 

影眼拍拍核能的肩:“我自己能行的,放心吧。”

 

影眼第二天一早就去了学校的图书馆。

 

他找到了昨天在网上查到的相关书籍,然后拿出水笔和笔记本,把手机设为静音扔进包里。

 

图书馆只有翻书与鞋底轻轻接触木质地板的声音,没人在如此安静的环境说话。影眼却期待核能坐在他旁边随便和他说点什么。但是如果核能在会变得更安静吧,他想。

 

他使自己的思绪回到书中。

 

窗外的阳光从橙黄色变成刺眼的金色,让人想象出常出现于纪录片中的输赢长短方向变化的过程。路人撑起了太阳伞,每个人好像都是眯着眼皱着眉走路。

 

眼睛经过几小时的工作后有些疲劳了,肚子估计也空了。影眼合上书,外面蝉的搭讪声真正进入了他耳里。它们总能不知疲倦的叫上一天,但人们很少发现它们躲在哪里。

 

影眼走出图书馆,一边想着中午吃什么一边打开手机。

 

他突然停了下来——核能打来了十多个电话。

 

“喂,怎么了?”

 

“你怎么不接我电话啊?”

 

“我在图书馆,手机开静音了。”

 

“哦,没出事就行。流星过几天生日你别忘记了啊。”

 

“好。我去吃中饭了,拜拜。”

 

“拜拜。”

 

影眼抿着嘴笑了笑,他想象出了电话另一头核能焦急的样子。

 

影眼回来时,新闻联播刚刚结束。

 

“明天还去图书馆吗?”核能靠在沙发上拿着遥控器调台。

 

影眼说:“明天不去了,明天去街上看看。”

 

“那我也去。”核能看向影眼。

 

“行。”影眼三两步走到沙发,挨着核能坐下去,上半身趴在一边的扶手上。“我先睡会儿,比赛了叫我。”

 

“回床上睡去,好好休息。”核能没同意。

 

“我不……”影眼也赖在沙发上不肯动。

 

核能把影眼整个人拉起来,几乎是背着去了卧室。“爱护一下你的眼睛。”

 

影眼的头搭着他的肩,勉强撑开沉重的眼皮,观察贴在他鼻翼上的汗。

 

“好吧。”影眼略显遗憾地叹了口气,还是答应了他。

 

影眼醒来感觉阳光比昨天早上的刺眼,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一点了。他迅速换好衣服来到客厅。

 

核能正躺在沙发上,脸朝着电视,衣服快要湿透了。

 

影眼走近他。他额上布满细小的汗粒,鬓间的头发结成分明的几缕。本该照到他眼上的光被影眼挡住了。

 

他的睫毛不像一开始颤动地厉害了,但他却醒了。

 

“你看到几点?”影眼问。

 

核能眯眼,显然没有适应屋里的亮度。“看完才睡。凌晨那场裤子扯得挺厉害。”说完自己笑了一下。“我去洗个澡,然后和你去街上。”

 

等他拿来衣服,影眼说:“今天不出去了吧,外面好热。”

 

核能往窗外看了眼,点点头,说:“那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想把以前你说的纪录片看了。”

 

影眼补充道:“就是高中咱们做课题研究打算看的那部。”

 

“好,按你的来。洗澡去了,早饭吃面吧。”

 

影眼看着电脑两边热气腾腾的两碗面条。

 

浴室里的水声刚刚断了一次,现在响得正欢。影眼想,浴室里的水雾与眼前的热气肯定一样浓稠。后来他又想,核能现在绝不会用热水洗澡。

 

水声停了,接下来是开门声、沾满水的塑料拖鞋与瓷砖撞击的声音。

 

碗上的热气变淡了。

 

核能坐过来,什么没说就端起碗开吃。洗发水的香气混入面汤的油盐味。影眼嗅了嗅,是柠檬味的洗发水。

 

十一点过后的早饭被两位饥肠辘辘的人很快解决。汗珠早在两人脸上挂着了,滑下来的也有好几颗了。

 

核能打开了电扇。扇叶的转动声与纪录片的旁白声很和谐。

 

是陌生的男声念着旁白,平常看的纪录片没有类似的声音。大概是年代久远的缘故。影眼趴在桌上,他感受到两只手臂冒出的汗正在相互交融。他想起刚才核能额上的汗,也许自己额上有着同样的汗。

 

春乏秋困这一说法影眼并不认同。现在才是真正容易乏困的日子才对。空气闷闷地热,闷到手脚使不上力气,整个人瘫在沙发、课桌、床或者是一切可能的地方,即使热到全身是汗,也一点都不想动。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这些的同时有没有记住纪录片的内容。如果记住了,那能不能帮到自己?核能不说话,是不是因为他看得很投入?还是因为他早就偷偷睡着了?

 

影眼脑子里涌出各种各样的问题。问题越多,他的眼皮越容易塌下来。

 

他开口,好像只用气息说出这句话:“我好想睡觉。”额头往手肘上一靠,眼睛结结实实地阖上了。

 

影眼的笔记记在一个白色的笔记本上,直到流星生日这天,笔记本已经写满了好几页。

 

核能说,用笔写太麻烦了,不如记在电脑上。

 

影眼说,整天背着电脑才麻烦。说完把笔记本放进背包。

 

“走吧。”

 

两人出门了。

 

两人一路上走走停停,看看这个,瞧瞧那个,吃完雪糕又想买可乐。当他们到达集合地点时,其他人已经等了一阵了。

 

“你们挺快的啊……”铁甲说,顺便拍醒了长椅上的疾电。

 

影眼问流星:“今晚有什么活动?”

 

流星指指身后的高楼,说:“四楼,请你们唱歌。快走吧。”

 

包厢内的光毫无规律地变幻着,影眼觉得它们像是妖怪在跳舞。

 

服务生送来啤酒,流星立马招呼所有人:“来来来!豁皮久!豁皮久!”

 

拉环被拉开,气体喷出的声音接二连三地响起。

 

“恭喜流星成为一位老男人!”易拉罐相互碰撞,透明的液体飞溅出来,在灯光下晶莹剔透。

 

影眼举起易拉罐往嘴边一递,大口大口地吞咽。还未等他完全习惯这个新鲜的味道,酒已经干净了。他“嗯”了一声表示自己解决了这罐啤酒。

 

“唱歌唱歌!”

 

“你是寿星,你先唱!”

 

“唱什么?两只老虎啊?”

 

“好好好!欢迎欢迎!”

 

流星拿起话筒,装模作样地咳嗽两声。

 

影眼笑起来,说:“明天早上,会有一则新闻标题是:某成年男子夜晚与朋友去KTV竟只为了唱一首两只老虎。”众人跟着笑起来,不大的空间变得闹哄哄的。

 

两只老虎过后,流星又唱了几首流行歌。

 

影眼一直盯着歌词,盯得他眼睛发酸。跳舞的妖怪们有自己的音乐,正跳着更狂热的舞蹈。他想要听一听它们的歌,但是无论听得多么仔细,什么也听不见。从音箱内发出的声音反而听不清了。他的头有点痛。

 

核能正垂头坐着,头发挡住了脸。影眼看向他,慢慢挪过去——他想知道核能的脸是不是通红的。

 

核能突然站起来。“我去厕所。”他大声的说。如果影眼的头不是那么的痛,他会和他一起去的。核能摇摇晃晃地走向门边,脑袋不受控制地往墙上砸去。

 

包厢变亮了。

 

跳舞的妖怪好像也全消失了。影眼再次听清其他人唱歌的声音,他摇摇头,头还是痛的。

 

核能回来时还拿了瓶汽水。

 

“渴了别喝酒,喝这个。”核能把汽水递给影眼。

 

可是影眼喝了汽水头仍然是痛的。

 

那些乱七八糟的歌像是一双大手使劲地晃影眼的头,让他的头更痛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包厢安静下来。有人说,今天影眼还没唱歌吧?

 

话筒被传到影眼手中。影眼看清楚了话筒,轻轻开口:“十里平芜,”是他们高中的校歌,“四围空碧。”

 

“潺湲溪小一径曲,”核能立马接上,“良友成群,贤师汇集……”

 

影眼打断了他:“你少了一句。”

 

他凑近影眼,说:“我在心里唱了。”

 

最后所有人重唱了一次。

 

天黑了,核能和影眼一起回去。

 

影眼被吹得清醒了点。“你自己能走吗?”影眼问核能。后者闭着眼摇头。影眼让他揽着自己,打算这样慢慢走回去。

 

核能在影眼耳边哼着校歌,哼得很轻,像是再大声一点就会吵醒睡觉的人。周围还有虫子的叫声和树叶摩擦的声音。处处的轻言细语让夜晚显得更为寂静。

 

喧闹在栋栋高楼之后。那边的闹不过来,这边的静不出去,一切被暂时隔断了。

 

“你站在那里太明显了。”

 

“你小声点!”

 

“看过来了快点躲!”

 

“嘘!”

 

影眼找到长椅和核能坐下。他走得有些累了。

 

长椅后有两棵树,遮住了长椅正上方的天空。但这里仍能看见远处的月亮。月亮在一层云之后,它照亮了那层云,自己却变得朦朦胧胧。像海上的日出。星星散落在天上,带着无法丈量的距离之外的光。它们也是太阳,温暖着遥远的星系。

 

星星代表的是宇宙的浩瀚和人类的渺小,同时也代表了第二天灿烂的阳光。

 

“影眼,”核能朝影眼的耳边吐着热气,好像是要说些什么。

 

影眼静静地等待,等他说下一句。

 

风掠过耳边,带走了核能吐出的热气。

 

长久的沉默过后,核能说出了刚刚被挡在嘴唇后面的话。

 

“你天天研究爱情,”

 

“什么时候研究我们的爱情?”

 

当核能第一次看到这个和他一样大的小男孩时,他总觉得应该是灰色的秋天,也变成色彩斑斓的了。

 

那年核能与父亲来到市里的孤儿院。

 

通往正门的道路两旁种了梧桐树,树叶落得干干净净。风一吹,叶尖蹭过水泥地发出“呲呲”声。

 

男孩抱着皮球站在树叶之间,乱糟糟的头发遮住了左眼。

 

核能捡树叶时发现了他,也注意到他的被遮挡的眼睛。

 

那只颜色比寻常人要浅的眼睛正透过薄薄的一层头发看向核能。

 

“嘿!我叫核能。”

 

“我叫影眼。”

 

核能走上前,看清了他的左眼。“你的眼睛真好看。”

 

影眼对他笑,眼睛亮亮的。

 

核能拉着他跑起来,踩到干枯的梧桐叶上的声音清脆干净。碎叶撒了一地,被风牵着,一会儿飞到土里,一会儿飞到两人的脚上。

 

临别时,两人已是满头大汗,像在夏天的户外站了站。

 

影眼放下皮球,问核能:“我们可以抱抱吗?”

 

核能立马冲上去紧紧抱住他。“夏天我再来找你玩!”核能承诺道。

 

核能很郁闷,那天晚上自己表白过后,影眼居然没有一点表示。到现在已经过去三天了,影眼对自己一点变化也没有,连躲都没躲。

 

核能打算旁敲侧击一下。

 

“流星生日那天我喝多了,有没有干什么奇怪的事?”

 

“你唱校歌的时候好像少唱了一句。”

 

下回看到潜龙流星这俩兔崽子一定要好好收拾一番,核能想。

 

核能准备出门,刚好影眼开门进来。

 

“回来了啊?”他看着影眼的左眼,和往常一样对影眼说。

 

“嗯。”影眼回答,和往常一样。

 

不对,和往常不一样。

 

核能察觉到影眼的眼神躲闪了。

 

影眼准备沿着往常路线走向沙发时,核能挡住了他。

 

“我还是觉得那天我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核能说。

 

“你说对了,但我不想拆穿你。”影眼说。

 

“我早该想到你能发现的。”核能低头笑笑。

 

“毕竟你每次喝醉我都在场啊。”

 

“你没说到点子上,影眼。我是说另一件事。”

 

影眼沉默了。

 

“可能你早就发现了,也可能我今天告诉你了你才明白。”核能又抬头看向影眼的左眼。第一次见面时,核能就被这只眼睛吸引到了。

 

那是他的影眼与众不同的地方。

 

他一直都是这样认为的。

 

“无论如何,我希望你能相信并承认它的存在。”

 

“你还记得,当时爸爸把你接来的时候,我有多高兴吗?我把我所有的玩具都拿出来给你玩,还对爸爸说会一直好好照顾你。”

 

“你刚开始来到家里,什么话都不敢说。不敢说饿了,不敢说不愿意干什么。”

 

“还好你把那些憋在心里的话都悄悄告诉我了。所以你从一开始就很信任我,对吧?”核能温柔的目光注视着影眼,期待着影眼的回答。

 

“对啊,从一开始,到现在,从来都是信任你的。”影眼对上核能的目光,泪水在眼眶打转。

 

“然后我们读小学了,我们读初中了,我们读高中了,我们从什么也不懂的小孩子长成成年人了。”核能牵起影眼的手。

 

“我从照顾你,喜欢你,到爱你了。”

 

“你是怎么想的呢?”核能又问。

 

“我现在什么也想不了,”影眼回答,“因为我高兴到爆炸了。”

 

核能伸出另一只手抱住他,两人蹲坐下去。

 

“一路走来,真不容易,”核能吻了吻他的左眼,“以后还有更长的路要走。”

 

“我永远和你一起。”影眼说。

 

“你说要研究我们的爱情,”

 

“那么核能先生,你认为爱情的源头是什么呢?”

 

“爱情的源头,就是我刚好遇见你呀。”

 

影眼把这句话写在白色的笔记本上。

 

他看了眼窗外,阳光依旧很刺眼,或许以后他们会拥有一台空调。

夏天有灿烂的阳光、烦人的蝉叫、无时无刻都在冒的汗、四年一届的世界杯、加了冰块的汽水、满天的星星。

还有一句必须要说的我爱你。♡

END

一些要说的话。

赤足们高中时候的研究性学习的整个过程就是我上个学期的真实写照x但是最后居然被评了最佳XD

那个校歌不是我想的,是我们学校的。核能少唱的那句是“当年弦诵有笙歌,而今歌颂声如织。”我专门去问了同学校歌的歌词,最后一句问了好几个才找到正确答案,结果没有出镜。

其实这篇里面隐藏的有《刚好遇见你》的歌词。要从后往前看。算是满足以前的一个愿望。

打成电子稿用了四个小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用了这么长的时间……

打之前选了一首歌来听,叫做《懒洋洋的夏天》。

最后这是灵感来源,虽然和正文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耸了耸肩,“我不知道我有多浪漫,但是,我只知道一种去爱的方式。”

“那是怎样的呢?”听他的声音,似乎是懂得了什么。

“全方位的。”】

选自《魔法时刻》。向各位安利一下,最后很感人。

然后没有屁话可说了。

【潜流】已非少年


村子里没有电灯,火光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周围,太过贫乏。晚风走了一圈,卷起尘土。当地人与异乡人出来乘凉。白昼被灼人的光压迫,夜晚便和风歇息。许多年来,早已成为当地人血液里的习俗,也逐渐成为异乡人的习惯。

三年前潜龙首次踏上这块大陆。三年,足以适应一个新环境。

夜空的平静被一颗突如其来的流星打破。

老人说,那是天神为了奖励人们抛出的一粒钻石,充满爱的人将会得到它。青年人惊呼,小孩子“咯咯”地笑。似乎他们肯定了那位幸运的人类是自己。

潜龙是最先发现流星的人。他没有作声,双眼因为惊讶而好几秒睁着不动。奈何光线刺眼,过后他又闭上眼背过身去。黑暗中有隐隐约约的分不清颜色的花,绽放又闭合,向上飘又往下坠。荒诞的黑暗中逐渐显现了某个人的脸的轮廓。简单的轮廓,看不清五官。

潜龙知道那人是谁。

一位萍水相逢的人,对他的思念却在时间的发酵中深到骨髓。或许在天神撰写的剧本中,他根本没有扮演什么潜龙人生的一匆匆过客。

那便把剧本演得更精彩。

潜龙走回屋子,收拾好行囊,对唯一的同胞说“我回国了”,然后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离开这里。

就像他来时那般坚决果断。

潜龙记得,他是在晚春时节遇见流星的。

由于所处的城市纬度不高,晚春已有了夏的迹象。各种商场、店面开启了空调,街上越来越多的人手里拿着冷饮和雪糕。阳光由暖转向了热,在外面走走不是享受,反而成了一种煎熬。

不过潜龙不必受煎熬,因为他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几天前,潜龙走在上班的路上。穿过小巷,喇叭声直冲冲地冲进他耳里。他侧身看向那辆向他驶来的轿车,却一动不动。于是他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反应迟钝,莫非是不再年轻的标志?潜龙正想着,护士和一个拄拐杖的人进来了。

那人跟护士有说有笑。他就是流星,一个由于脚的问题多次住院的足球球员,潜龙此次住院第一任病友。

潜龙至今还记得清楚,当流星报出名字后自己说了什么。

“你叫刘星?你爸妈很喜欢看《家有儿女》吧?”

流星说:“你叫乾隆?你爸妈很喜欢大清国吧?”

两人挺有缘分的,姓都是水旁的不常见的姓。一个是天上飞的,一个是水里游的。缘分是一个奇妙的东西,你不知道它何时离开,也摸不清它何时到来。好比一条极细的丝线,牵住两人时若隐若现,断开时神不知鬼不觉。

缘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能算作联系。人们之间的交谈,往往从联系开始。

流星跟潜龙说起自己曾经几次住院皆因为腿伤没有痊愈又回到赛场,说起教练和护士几度劝诫他爱惜身体,免得搞不好终身残疾。他的表情毫不在意,压根无所谓他的未来到底如何。像一名高中生,轰轰烈烈地走如今的路,至于以后的,以后遇见了再说吧。

问过才知道,流星也快三十了。临近三十岁的运动员,不年轻了。

潜龙好奇,流星为什么能对自己的职业一直保持这么多的活力。

流星说:因为梦想啊。

潜龙在大学毕业时已决定抛弃的东西,流星仍然留着。潜龙只当他在说玩笑话。梦想?三十岁的人还谈什么梦想?

现在潜龙清清楚楚,流星没跟他开一点玩笑。

医院里无聊,好看的电视节目不是时时有。潜龙看书,流星玩手机,时不时捧腹大笑,然后把手机拿给潜龙看。

潜龙朋友不多,平时打交道的基本是同事,所谈论的以公事为主,私事几乎不说。久而久之,周围的人也懒得与他交谈,更别说这些从手机里看到的东西了。流星不同,他和潜龙是偶然相识,对潜龙的出生、背景、性格完全不了解,只管什么事都向他说来。

可能这是流星的待人方式。他每天不玩手机的时候,会去护士站找好看的小护士聊天。别人比他年纪小,他却一个劲“姐姐姐姐”地叫,摆出小奶狗的笑容。把小护士们逗得眼睛弯成月牙。

相比起流星,潜龙对护士们的态度冷淡多了。即使有小护士捧着手机过来问“能加你微信吗?”他也只回答:不用微信,不加QQ。有时顺带一个“谢谢”。流星在旁边添一句“我都没加他,你先急什么。要不你加我的?”然后两人坐在病床上一起看着满怀期待的小护士垂头丧气地离开。有点狼狈为奸的感觉。

没人可以决定自己所处的位置是冰天雪地还是四季如春。晚春已经热了,空气中带着水分,吹来的风像不透气的缎子,毫不留情的糊到脸上。几乎窒息。当冰凉的水砸到脸上,世界又回归了绚丽多彩。然后想要接触更多,最好是跳进无边的海洋里。水不会主动拍打脸庞,大海也不会自觉走来,所有的改变都要靠自己。潜龙想着,当时这么想,现在也这么想。

眼前的景象缓慢地变动,身上的汗浸湿了衣衫,背上不轻不重的背包估计也湿了。潜龙凭着模糊的记忆往前走,他不清楚要走多久,不清楚是否通往目的地。他渴望一场雨。

潜龙记得,雨是在他住院五天后下的。

流星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抱怨天气,又花了一个中午的时间唉声叹气。像个老头子,眉头微微蹙起,怨念的眼神控诉着,时而渐渐变得呆滞。护士们哭笑不得,那么开朗活泼的人竟落入如此悲凉的境地。

风扇挂在天花板上“吧嗒吧嗒”地转动着,永远保持同一种声音,没有一点新意,听起来有点像一架直升飞机在脑袋上飞。上面结了一层灰,比流星更像老头子。

下午天暗了许多。狂风大作。窗外的树以各种姿态晃动。风摇晃起伏,它跟着风摇晃起伏。远远看去,犹如绿色的海在空中翻起了浪。

流星不说话,眼睛一直盯着窗外的树,眼底泛起激动的波澜。他似乎在捕捉风的身影,几近痴迷。

大雨来得干脆,毫不含糊地将医院里的热气赶得一干二净。

“潜龙!走走走!咱们下去!”流星对潜龙说。

杵着拐杖的潜龙被杵着拐杖的流星领下楼。一前一后,一快一慢。

雨近在眼前了,流星才像冲破了几天来炎热天气的束缚。双眼望向远方,笑了起来,纯粹、自然、洒脱。任凭风雨如何强劲,他也不将这笑丢掉一分一毫,而是紧紧抓住了它,以及与它相连的一切事物。你来吧!你来吧!潜龙好像听见他的心在喊。他被他的笑感染,也笑了。

潜龙问他:“你不怕感冒啊?”他看向潜龙,眨眨眼,说:“年轻人怕什么感冒。”

他灿烂的笑容能使阴暗的天空恢复光明。因为有些人,生来就带有亮光。

①人生不过是翻来覆去的名不副实与必也正名乎。流星做到了人如其名。

外面下起雨时,潜龙刚好踏进车站。雨珠攀在窗上,在引力的作用下又一个一个滑下去。

潜龙寻找着他从村庄走来的路,它却被黑夜完美地遮挡。

汽车缓缓驶来,归心似箭的人终于得以心安。

潜龙记得,雨后的第一个晴天,流星提出了出院。

在潜龙看来,他的腿是好了的,健步如飞了。而护士们却说,他想要以后四肢健全,就一定不能这么早出院。即使出院了,也不能去踢球。

潜龙加入了护士们的队伍,劝说他目光要放长远。

流星坐在床上,眼眸垂下。

他说:“我很喜欢足球,从小就很喜欢。”

“我从没有一刻想要放弃。因为我喜欢,所以宁愿受苦。我就是想踢一辈子。”

“我没有多希望自己可以成为一个足球明星,或者站上多高的领奖台。我就是想踢,踢了我就高兴,高兴了我就知道我是因何而生的了。”

“可能这就是足球的魅力吧。”

“我高中做过一篇英语阅读,原文写着这样一句话,”

“If you love sports,you may get right back in the game,even after an injury.”

“那时我瞬间明白了我该怎么做。”

“即使负伤,又或是其他什么东西,都不能阻碍我回到赛场上。”

“因为我就是喜欢足球。”

喋喋不休的他突然沉默了。良久,他开口说:

“算了,不踢也罢,身体更重要。”

流星的眼神第一次变得如此苦涩和委屈。潜龙也第一次觉得外面的阳光是如此刺眼。

他也有过狂热追求的梦想。从初中到大学,不知道做了多少的准备。各方各面,各式各类。可当他抱着这些向别人分享时,换来的只是别人诧异的眼光。当他将这些告知最亲近的父母时,得到的却是父母的全盘否定。

他选择了放弃。直接得让人怀疑他是否真正向往那些。

他是最没资格和流星说话的人。

病房安静了一天。一天里谁都没试图和对方说些什么。

“你有梦想吗?”直到晚上,病房里低沉的气氛才被打破。流星轻轻地问潜龙。

“有,”潜龙呼出一口气,“放弃了。”

流星嘴角撑起脸颊。“别灰心嘛,困难总会遇到,但梦想还是要有的。既然有了,就一直坚持下去嘛。别像我这样了。”

无论是随口一说还是酝酿许久,这句话都是正中靶心了。潜龙在睡梦中静静思考着。

潜龙再次睁开眼睛时,隔壁床上已经没人了。被子被叠好,床单理得整整齐齐。

流星什么话也没留下,直接走人了。他还是选择了足球。在他对潜龙说出“那就一直坚持下去”时,他就已经想通了吧。

有些事不询问别人,只管随着自己走。

潜龙也想通了。

潜龙下飞机后,直接赶往城市里唯一的训练场地。

三年前他与异国志愿者见面时,对方表示他其实可以等到腿完全好了再来。他说:“已经迟到太久了,不能再迟了。”

这份感情也迟到太久了。

同一平面内,两条相交直线有且只有一个交点。他要证明他与流星不是两条直线。

几天前有场雨,凉爽的风在城市穿来穿去。球员们十分乐意在这样的日子训练。

潜龙拍了拍一位正在休息的球员的肩膀,说:“朋友,我找个人。”球员转过来,问他:“找谁?”

三年过去哪还记得什么模样外表。

唯有这一双和他对视的眼睛,与三年来记忆中的是一样的。

潜龙笑了笑,说:“找你。”

“潜龙?!”所幸思念的人在很久之后仍记得自己。

“晒这么黑!你去非洲啦?”流星说。

“是的。去完成了一些以前忘记做的事。”潜龙说。

他想起在医院看的那本书里的一段话。

②[或许我们每个人都曾是一个完整的个体,是一幅清晰的图画,而且是一整张。之后因为某些事,我们被打碎了,和别人隔离开来,伤痕累累,心碎神疲。我们中有些人碎成了一百片,有些人碎成一万片。有些人的碎片,边缘锋芒毕露。有些人的碎片,周遭一圈黯淡的灰色。有些人发现自己丢失了碎片,还有些人发觉自己的碎片太多。无论如何,我们都只是摇头叹气。 无可奈何。
后来有一个人走过来,修补一处破烂的边缘,或者归还一片丢失的碎片。]

潜龙告诉流星,几天后,他还会回去。

“那你浪费钱啊跑来就为了看我一眼。”流星说。

潜龙不说话,只是对他笑。

那个笑容是打开所有大门的钥匙。

“那……谢谢啦。”

“我很开心。”流星回复他。

球场上一阵欢呼,有人踢进了球。

“你说,咱俩什么时候也踢一次?”

“你来非洲,不仅我陪你踢,还有一群非洲小朋友。”

“算了吧,那地方我可待不下去。”

“那就踢不了了。”

“没事,等你从非洲回来,咱们再踢。”

“估计要到十几年之后了,也可能是几十年,也可能一辈子不回来,你……”

“我等你。”流星没让他说完。

“成。”

所以梦想,爱情这类东西,并非只有年轻人才可疯狂追求的。潜龙知道,即使自己头发花白,步履蹒跚,该抓住的依旧得抓住。

比如异国他乡陌生人幸福的笑容,再比如眼前的人。

END♡

①选自于坚《治多采风记》
②是《远山恋人》这本书里的

希望能在好好学习的过程中抓住自己的梦想。

【5.20】阳光与少年

#难得一个特殊的日子


[我是多么幸运,在最向往阳光的日子,遇到了最像阳光的你们。]


相遇来自无数次的偶然,或许只是随心所欲跨出这一步,或许只是无意中的一个转身,或许只是放松时的一个抬头,却造就了一段又一段精彩绝伦的故事。


我真的就是,眼睛一瞥,看见了赤足。那些少年正在球场上拼搏。可能因为深受《传奇》影响,不过一面,这群少年,我记了六年。


说起来很有意思,有些每天蹲点准备见面的人,谁也没记住,偏偏赤足记得那么清楚。命中注定我要与他们再次相遇吧。


在2016年国庆假期的最后一天,我心血来潮地看了一场他们的比赛。本来我是想随便看一场就成,可赤足的强大吸引力,让我决定从第一场比赛看起。


一发不可收拾。


上课的那两天,脑子里挤满了赤足。这样一个星期下去我绝对要完,还学个屁呀。不过学校给了我一个惊喜,一直未见踪影的军训突然出现,于是我又变成了这个样子:“啊教官好帅!”“那边有个小足球!”“啊教官好帅!”“各位看我火焰射球!”“啊教官好帅!”“请欣赏我的盘带技术!”我现在也忘不了同学那一脸“怕不是个傻子”的表情。


当时想起了很多年前的自己,在院子里和好多伙伴一起相互“放大招”。时间是个很厉害的家伙,带走什么全凭自己的意愿。但也不全是如此,那些根深蒂固的东西无论如何也只能留下。它们是一堆干燥的木柴,只需一点火星,便可展现它们的光彩。


小时候,我的心里应该有很多美好的东西。现在,赤足“嘭”的一下,将它们点燃了。因为他们是赤足。对我来说,他们不仅是一支队伍,更是一种精神,教会我永不放弃,永不言败。生活中难免面临困难和挫折,有时根本不去想那到底是一座高山,还是不过一只纸老虎,就想要止步。所幸,我认识赤足,他们携着阳光而来,逼退黑暗,使我看清眼前挑战的真面目,然后和我并肩作战。以前的我,大概是有着这样的勇敢无畏吧。还好还好,赤足让我重新拾起了他们。我得告诉自己,赤足永远在。


2018年,我终于等到了他们的世界大赛。赤足和多年前一样,与阳光站在一起。是的,我没变,他们也没变。队员之间,少年之间,最美好的东西都在他们身上了。而这些,由观众见证,由蓝天白云见证,由永远陪伴着他们的阳光见证,由赤足自己见证。


希望我也能见证。


以赤足的名义出发,最后定不辱赤足之名。那时,他们振臂高呼,他们紧紧相拥,笑声与抽泣相互交织,汗水和泪水混为一体。


阳光和少年总是一起的。阳光冲破乌云,驱散黑暗,少年战胜邪恶,带来太平。


他们是最灿烂的阳光,是我最爱的少年。


最后还有两句话:

①想当赤足永远的球迷

②愿他们跑过困难



这辈子和下辈子。

墙壁的最高处开了一扇窗子,光从那里进来。尘粒在光束里游动,或者起舞。季安整个人蜷在光下,身子发抖。

冬天的太阳,向来不带温暖。

季安依旧闭着眼睛,自言自语地说:“可别最后成了冻死鬼。”声音沙哑,沧桑,他明明才三十出头。猜测、怀疑、不信任,之后便让他目睹至亲一个一个地死在身旁。短短两年,像走过了二十年。曾经如何豁达的人也整日紧锁眉头了。他终于忍无可忍,拿起剑质问那人:“你凭什么这样对我?”那人等着他送来让他自己致死的理由。

季安还是睁眼了。

一碗酒递进他手里。他问:“要不你来陪我喝一杯?”“将死之人哪来这么多屁话。”

他生前最后一个要求被无情拒绝。也罢,也罢,季安叹气,免得拖累他。

酒清澈得很,干净得像一碗山间清凉的泉水,喝了长命百岁。季安瞧不见自己如今是何模样,于是将酒一口饮尽。

尽了苦,尽了乐。

季安端正坐好,理了理领口和衣摆。当他抬头时,看见穿着明晃晃的衣服的客人正站在门前。

哟,贵客。季安还未开口,那人便冲进来。

”你……都喝完了?“声音打着颤。季安挑眉,不去看他,回答说:”不是你要我喝的吗?后悔啦?“说完立马抬眼对那人笑。

季安直勾勾地盯着那人,像是要看破他眼底的所有慌张。

突然,季安额上青筋暴起,表情变得扭曲。他缩作一团,不肯发出一点声音。接着,大片的血喷洒到地上,破旧不堪的白色囚衣被染得鲜艳夺目。

那人抱住他,一个劲地说”会有解药”。季安没理他,失神地望着那束光。像望着他这辈子所追求的东西。灿烂、辉煌,可真正抓住时,才发现是多么的冰冷和不堪。季安倒分不清真与假了。

假作真时真亦假,真作假时假亦真。在于自己信不信。

”你还记得,我对你,唯一,承诺过的事吗?“季安问。那人哭了,断断续续地说:”你说的是……你说的是……“

无论下几辈子,都会为主公斩杀第一个敌人。

那人忘记了。季安记得就行。他想,他必须记得他犯过的最愚蠢的错误,他必须记得所经历的本不该经历的事。

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下辈子的事。他可以抛走背负在身上的所有担子了。不必担心亲人,不必忧心天下。这世间如何风云变幻,都与他无关了。

干干净净地来,干干净净地走。

“如果你现在后悔了,”季安正对上那人的脸,神色是从没有过的温柔,他懒得再大骂一通了,“那就让我下辈子别他娘的再遇见你。”他为自己下辈子提出了第一个要求。

语尽,这辈子也尽了。

【潜流】机器人的爱情


#十分的短小 就六百多个字
#来自自己高一的脑洞

潜龙对流星说:“我爱你。”

何为爱?

流星并没有问出来。显然他对潜龙这句突如其来而又莫名其妙的话感到诧异。

当天晚上,他问花王:“什么是爱?”

花王惊讶,但依然把自己所知道的都告诉了他。未曾间断地说了十几分钟,流星一句也没听明白,只觉得花王说的关于“爱”的故事很有意思。

世界上最深沉的情感在他面前好像什么也不是。

那句“何为爱”他没有问潜龙。潜龙说过“我爱你”之后也没有说其他关于“爱”的话。或许潜龙仅仅是想说这句话,不打算作任何解释。

但潜龙还是解释了。

潜龙说那不是他胡乱说的话,那是酝酿了一年的、在他内心深处最真挚的东西。

潜龙还想继续说,流星没有选择和他探讨爱。流星学着核能的口吻说,这些东西哪有训练重要。

流星感知到了,就在潜龙提到“内心”的时候。但是他没资格谈论和心有关的任何事物。

他照常训练,休息,比赛,和从前相比没有一点改变。他被生产的目的即使如此。

潜龙眼底的光却暗淡了。

那是他看不见的东西。

流星能看到一切事物的表面,多么细微的现象他都能看见。但那些“情感、”“内心”,是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察觉到的。

正因如此,他可以永远地将潜龙视为前场的搭档,比赛的队友。直到他报废不能使用。

但他终究是触碰到那层情感了。不仅是潜龙的,还有他自己的。

世界大赛结束,赤足取得胜利。

当他和潜龙紧紧相拥时,他发现自己已经恨不得把整颗心都送给对方。这就是爱吧?

可机器人是没有心的。

如果他产生了这种想法,那么他就不是机器人。但他的确就是机器人。

两者矛盾了。

那么如何令两者不矛盾呢?

系统比他更早地找到了方法,更快地采取了措施。

所以从此以后,他的爱仍然存在,消失的是他这个机器人罢了。

END♡